【2019】人鸟故事 | 在康奈尔鸟类实验室做实习生是怎样一种体验?



相信大多数上海鸟友都会对Larry(自然名“矛隼”)这个名字不感陌生。


矛隼自幼开始观鸟,足迹遍布世界各地。他不仅仅是擅长观鸟,而且对世界鸟种的分类也颇有研究;他不满足于自娱自乐,还积极带动身边的亲朋好友加入观鸟行列;他不光热衷于鸟类,对自然万物也同样充满兴趣、有所涉猎,什么昆虫、植物、人文、历史……似乎什么话题,他都能侃侃而谈。


被称作“别人家孩子”的矛隼, 现于美国康奈尔大学攻读环境科学专业,同时他也是闻名世界的康奈尔鸟类实验室(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的一名实习生。


在本文中,Larry将向你揭秘,在康奈尔鸟类实验室实习的一天是如何度过的?



十年前,我看着一只小巧而羽色斑驳的白鹡鸰如同一个可爱的发条玩具在高中足球场上摇摆前行。当然,那时我不知道那是一只白鹡鸰,也不知道这只奇特的小动物会给我的人生带来不可逆转的改变。



五年前,我推开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的双层玻璃门,墙面与地面刚刚擦洗过,我呼吸着空调送来的凉爽而夹杂着消毒水味的空气。


在实验室中庭高耸的玻璃窗外,那一团由深红、白色和黑色组成的小生物便是只黄腹吸汁啄木鸟——实验室的吉祥物本尊,它正敲打着附近的一棵枫树。一闪而过的朱红色、浅蓝色以及欢快地叽喳鸣唱的金色身影短暂地停歇,那是主红雀、冠蓝鸦和美洲金翅雀现身了。头顶,一只红头美洲鹫如同随风摇摆的黑色“V”字, 在热气流的支撑下飞速升高。


▲实验室窗外的主红雀现身了 | 拍摄/矛隼


*小知识

黄腹吸汁啄木鸟是啄木鸟的一种,常见于美国东部和加拿大大部分地区。它的属名“吸汁啄木鸟”,是对这种鸟食性的描述:它在树上钻小洞,以此作为树液流出的“井”,吸汁啄木鸟(和其他随之而来的鸟)便从中饮用。

作为实验室的吉祥物,吸汁啄木鸟也为实验室的地理位置贡献了名字——一个面积约1平方公里的森林保护区,被称为吸汁啄木鸟森林。


当然,在这个北美领先的鸟类研究所实验室,并非所有的鸟类都是生龙活虎的。


在我身后,一幅巨大而引人注目的海报上展示着南美的金刚鹦鹉和非洲的雄鹰,上面还印有保护宣言和相关数据。


在数层墙壁和地板的后面,几千个标本静静地存放在层层叠叠的灰色抽屉和橱柜中,由辛勤工作的管理员和他们的学生助手精心照料。


在我的右边,一幅巨大的壁画展示了世界上每一科鸟类的代表,散布在世界地图的各个角落。


当我在诸多不熟悉的鸟种中注意到一只黑白灰三色的远东山雀时,我笑了,这是一种上海常见的庭院鸟。


▲实验室内的巨大壁画 | 拍摄/矛隼



两年前,我紧张地坐在桌前,目光扫过康奈尔大学申请的最终稿。一根手指悬在“回车键”上,等待着充满决心和确信的那一刻,然而我不确定这个时刻会不会到来……




两个月前,我把夹克收紧,蜷缩在车座上。窗外大雪覆盖,满目荒凉,这景色在光秃秃的树木和矮栅栏后延伸开去。


取决于实验室的摆渡车在哪里接你。去鸟类学实验室的路程需要10 - 20分钟,而且由于我这学期的日程安排相当繁忙,老板允许我远程工作(也就是说,在我的宿舍、自习室,或者任何实验室以外的地方)。


然而,我喜欢造访实验室并在那里工作,所以通常尽量每周至少去两次。


▲康奈尔大学的雪景 | 拍摄/矛隼


很快,摆渡车平稳地一掉头,鸟类学实验室那座时尚的大楼出现在眼前。被雪覆盖以及被褐色的树枝包围着,它看起来不像几年前我第一次参观时那么可爱,但它一直是受欢迎的,因为这座建筑和里面工作的人们都是熟悉的风景。


▲康奈尔鸟类实验室时尚时尚最时尚的大楼 | 来源/birdsleuth.org


摆渡车停了下来,加我在内的差不多五个人谢过司机,下了车,连滚带爬地走入了伊萨卡冬日午后的寒冷阳光中。


我的一个朋友走在队伍前面,他在一个灰色塑料盒上刷了校园卡,一声轻巧的咔哒声说明后门已经打开,作为雇员、研究助理和研究员,我们能够通过后门进入实验室大楼。


当我们打开第二道玻璃门时,我暗暗发笑,发现自己置身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杂乱的办公室和装满鱼罐头的储藏间;以这种方式进入大楼总是令人有些小兴奋,因为不是作为一个仅仅路过的访客,而是作为一个在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工作的人。


▲康奈尔鸟类实验室主入口及接待处 | 拍摄/矛隼


在门垫上擦掉鞋子上的最后一层雪,我们一行人向实验室大楼深处走去,队伍一路解体,去向各自的办公室。在脊椎动物标本间前的最后一个岔路口,我和一个朋友离开了队伍,穿过另一组门,走进麦考利图书馆办公室那灯火通明的走廊。


*小知识

麦考利图书馆(The Macaulay Library)是鸟类学实验室的在线多媒体展示平台,拥有超过1000万张照片、40万份录音和57000支视频,内容涉及各种鸟类、哺乳动物、爬行动物、两栖动物、昆虫,甚至鱼类。

麦考利图书馆是以两个游历甚广的鸟类爱好者琳达和威廉·麦考利的名字命名的,他们捐赠了资金来帮助创建实验室的这一部分,麦考利图书馆是实验室进行公共宣传、教育和公民科学的一个重要载体。


我的朋友冲到一边占据了一间靠边的房间,而我迅速抓起办公室里的一把椅子,那是学生作家和一些实验室全职工作人员共用的。我坐下来,打开电脑,靠在椅背上,等待需要的文件和信息被调取出来。


简而言之,我在实验室的两份工作都是写东西。不是写文章或鸟类新闻(我们有不同的分部门专门做这些事),而是为一个叫Merlin的鸟类识别程序编写内容,并为实验室的公众推广账户撰写电子邮件。今天,我来这里是为了前者,我提取的资源涉及鸟种鉴定和其生活史的基础材料。其中包括Xeno-Canto网站的音频资源、线上《世界鸟类手册》(Handbook Birds of the World)中关于鸟类生活史的记述,以及东方鸟类俱乐部(Oriental Bird Club)图像数据库的海量照片档案。


有了这些资源(这还不包括涵盖了欧洲、印度、中国以及东亚和东南亚地区的纸质的实地指南),我开始编写描述性文字。每段描述都包含着该鸟种的重要野外识别标志,以及栖息地偏好、声音描述和可能有助于识别鸟种的任何行为特征。一旦完成描述部分,每个鸟种的档案内还将添加精选出的照片和音频,以及显示其分布的一系列地理信息图。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写了超过1000个鸟种档案,并仍在编写更多。编辑和审核这些内容的工作涉及到更多的实验室工作人员,以及其它地方的区域专家。每条信息都会被检查是否存在错误,无论是语法、拼写还是信息上的。由于我们的程序可能会面向成千上万的用户,因此信息必须准确无误,符合学术标准。每一个鸟种的档案都必须准确反映出它所代表的鸟类,无论是常见的庭院鸟,如乌鸫,著名的濒危物种,如勺嘴鹬,还是鲜为人知的物种,如栗头八色鸫

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提醒我时间已经很晚了。穿过大厅,一位多媒体分析专家正在调低一套连接着大型耳机和看上去像10个大型扬声器的设备的音量。实验室此刻即将人去楼空,我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穿上外套,走出了门。

室外夜幕降临。实验室前面的池塘里,几只绿头鸭和一只加拿大雁已经睡着了,它们的头藏在翅膀下面。当摆渡车驶出结冰的停车场时,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巨大的黑色翅膀和菱形尾巴在实验室大楼上空的落日余晖中显现出轮廓。

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大家还有什么想让我们矛隼解答的吗?


欢迎大家留言,

我们会尽量满足大家噢~



翻译/说人话的鸟儿、幺二

审校/大眼核桃

编辑/雨笑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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